凡煙小說

第73章

關燈
第73章

幾分鐘後,星艦降落在S區。

黎珀還沒醒,他歪頭靠在江譽肩膀上,睡得很沈,似乎是累極了。他睫毛很長,眼皮覆了層淡粉,睡著的時候模樣很乖。

“到了。”江譽淡聲提醒。

可靠在他肩上的黎珀半點反應都沒有,像是睡死了一樣。

江譽沈默一瞬。幾秒後,他擡起手,扶住黎珀的後腦勺,將人給推開。

“幹嘛啊,困死了……”被推醒的黎珀滿臉不高興,他皺著眉,一臉不耐地抱怨,聲音裏還有濃濃的起床氣。

江譽只一言不發地看著他。

目光觸及到江譽那張冷淡的臉,黎珀忽然一個激靈,什麽瞌睡都沒了。他終於意識到什麽,雙眼微睜,有些無措地看向江譽。

瞥見黎珀眼底逐漸恢覆清明,江譽這才站起身,淡淡道:“走了。”

黎珀打了個哈欠,連忙跟上。

踏上S區地面的那一刻,黎珀就知道要和江譽分開了。江譽是位高權重的作戰官,他是走後門進來的omega,他倆要是走在一塊,那整個S區都得炸。

想到這裏,他無比自覺地放慢腳步,一邊打著哈欠,一邊從口袋裏掏出通訊器,晃晃悠悠地朝前走。

通訊器上又多了一條好友申請,黎珀定睛一看,是羊光。他指尖微垂,沒怎麽猶豫地點了接受。

對面像是一直在蹲守著似的,在他通過好友申請的下一秒,消息瞬間一條接一條地往外蹦。

【你們怎麽樣了?你還好嗎,沒受傷吧?】

【你讓我辦的事我都辦妥了,我真沒想到作戰官大人居然會答應,要知道普通作戰員的任務從來沒有請外援一說,特權可真好使啊……】

黎珀盯著這兩條消息,眼皮情不自禁地往下垂。好困,好想回去睡覺啊。

他沒回羊光,而是點開了任務欄。出乎意料,任務欄中空空如也——他這次接取的C級任務居然沒了。

沒了?黎珀震驚。

不過又一想,他很快明白了什麽。這次任務不是他們完成的,汙染物也不是他們殺的,也許是江譽插手,把任務給取消了。

他一邊看通訊器一邊往前走,神情專註得很,壓根沒看路。

就在他馬上就要撞到人的前一秒,下巴忽然被人擡起來了。視線被迫上移,他看見江譽正一臉冷淡地盯著他,沒什麽溫度地開口:“又想碰瓷?”

“……”黎珀耳尖倏地紅了。

他知道江譽是什麽意思,無非就是在內涵他上次一不小心用鼻子撞到江譽的後背,這次眼見著又要重蹈覆轍,並且大概率還會把責任推給他。

黎珀不自在地抿緊唇,把江譽的手拍開:“你別冤枉我。”

忽然,他想到什麽,問:“長官,你怎麽還沒走?”

江譽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,沒回答這個問題,只問:“去哪?”

黎珀不假思索地答:“回宿舍睡覺。”

話音落下,他又想打哈欠。但當著江譽的面,他最終沒這麽做,只掐了下掌心,試圖驅散眼前那揮之不去的困意。

“先去白樓。”江譽沒什麽表情地開口。

黎珀一楞,他混沌的大腦終於開始轉動,只一瞬,他就明白了江譽的意思——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是血。

雖然這血大多都是別人的,但江譽並不知情,他或許以為自己受了很嚴重的傷,就像羊光肩膀上的槍傷一樣。想到這裏,他咽下嘴裏拒絕的話,輕聲問:“長官,您是在關心我嗎?”

說出口的那一刻,黎珀瞬間後悔了。這句話乍一聽好像沒什麽,但黎珀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。一個omega問一個alpha是不是在關心自己,聽上去好那個啊……

黎珀頭皮發麻,他握緊手裏的通訊器,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他視線飄忽不定,一會兒落在江譽淡色的嘴唇上,一會兒落在他軍裝的扣子上,就是不敢直視他的眼睛。

忽然,一道冷淡的聲音從身前傳來:“不是你說的嗎?”

黎珀一怔,他擡起眼看向江譽,有些不明所以。

“身為作戰官,要體恤作戰員。”江譽聲線微冷。

“……”黎珀悟了,他乖乖點頭,“好的,長官,我馬上就去。”

話音落下,身前的軍靴終於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,黎珀倏地松了一口氣。

*

白樓三層,某間病房內。

“什麽,江譽真的答應了?”邊廬一時激動,手裏的棉簽一不小心按重了,黎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“疼……”

邊廬這才意識到什麽,他立刻放輕動作,有些愧疚地開口:“你還好吧?”

黎珀皺著臉點頭。他看向邊廬,表情有些一言難盡:“邊醫生,你發現了嗎,我一提長官你就有些……”想了想,黎珀還是把“失態”兩個字咽下,換成了一個溫和點的詞匯,“……有些激動。”

“……”邊廬瞬間變得面無表情。他沈默了一會兒,終於開口,“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他有多難管。”

“別的alpha都是千方百計地保命,只有他是不計後果地送命。這幾年我提的建議,他十次有八次都不聽,身為醫生,我真的很無奈。”

“從三年前開始我就讓他找個隊友,或者是找個omega安撫他,結果他一直把我的話當耳旁風。沒想到你才來S區不久,他居然肯聽你的……”

剩下的話邊廬沒說完,但黎珀敏銳地聞到了其中的醋味。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:“邊醫生,還得是你教的好。”

邊廬一楞:“我教的好?”

黎珀認真地點點頭:“你讓我扮可憐,所以我就……”剩下的話他沒說完,只視線下垂,看了眼青紫斑駁的手背,然後沖邊廬眨了眨眼。

邊廬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忽然懂了什麽,眼睛一下子睜大。他目瞪口呆地豎起大拇指,朝黎珀一比:“高!實在是高!”

黎珀乖巧無害地彎了彎眼睛。

……

回到會診室後,邊廬通訊器忽然響了一聲,他連忙掏出來看。

不看不知道,一看嚇一跳,這消息居然是江譽發來的!

他居然還有主動給自己發消息的時候?邊廬受寵若驚。

他忙不疊地點開,卻在看清消息的那一刻喉頭哽住,血液齊刷刷往上湧,差點被把他氣死。

只見那條冰冷又心寒的消息只有短短幾個字:

江譽:【他傷得重嗎?】

這個“他”,邊廬閉上眼都知道是誰。他冷笑一聲,劈裏啪啦打字:

【重啊,怎麽不重,他衣服上那麽多血,難道你以為他傷得很輕?你信不信我把你這話告訴他,看他跟不跟你哭。】

其實黎珀那點傷壓根不算什麽,頂多算點皮肉傷。除了腹部有些淤血,手背破了點皮外,再沒看見任何一塊破損,甚至連住院都不用,塗點藥就能走。

但邊廬是不可能跟江譽這麽說的。黎珀好不容易把自己弄這麽慘,讓江譽心軟了一回,萬一他多嘴破壞人家好事,江譽再後悔了怎麽辦。

雖然他和江譽五年好友,但他總感覺自己猜不透江譽,就跟霧裏看花似的,難搞得很。

另一邊。

江譽盯著通訊器上的那一行字,眉心漸漸蹙起,眼底醞釀著某種不知名的情緒。他瞥了眼掛在落地衣架上的軍裝,最終收回視線,面無波瀾地打字:【別跟他說。】

否則又要哭了。

*

白樓資源有限,羊光的槍傷還沒痊愈,就被醫生從白樓裏趕了出來。出白樓的第一天,他就試圖聯系黎珀,並提出見面的想法。驚喜的是,黎珀居然也願意見他。

“狄開死了?”才剛見面,羊光就被這消息打得措手不及,他驚愕地楞在原地,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。

黎珀淡淡地點點頭:“他被汙染物寄生了。”

羊光嘴巴長得更大,他結結巴巴地問:“什……什麽時候?”應該是他走之後吧,畢竟他走之前狄開都沒什麽異樣……

等等!忽然,羊光想到什麽,背後瞬間浮上一層冷汗。

而黎珀接下來的話也在他心頭砸下一柄重錘:“你們和襲擊者打鬥的時候,我趕來之前。”

“……”羊光立刻不陽光了。他如臨深淵,眼前一片黑暗,好像這人生就這樣看到頭了,“那我……我不會也被……”

黎珀忽然一笑:“別擔心,長官早就讓人把你的血液拿去做汙染物檢測了,你沒被寄生。”

話音落下,羊光猛地松了口氣。他怔怔地看著黎珀,眼前好像看不見別的東西了,滿眼都是他的笑。某個瞬間,他甚至覺得對方在發光。

黎珀沒註意到羊光的失神,他收斂笑意,正色道:“對了,還有一件事。”

羊光馬上豎起耳朵,打起十二萬分精神:“你說,我在聽。”

黎珀垂下眸,他聲音輕緩,不疾不徐道:“不要把我出任務時拿槍和殺|人的事說出去,你應該明白的。”

說完後,他撩起眼皮,瞥了羊光一眼。

羊光心臟一縮,不知是不是錯覺,剛剛那一瞬間,他莫名覺得這眼神鋒利又危險,就跟一柄泛著寒芒的匕首一樣,讓他心頭一跳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良久,他伴著激烈的心跳開口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